特护病房内。
中微子灯光的照耀下,李夜白的头顶显现出一个缩小的狐狸虚影。
此时,玉藻前已经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只有尾巴尖还残留着一点淡金色的光,那是胡家护法神职最后的余烬。
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,下巴搁在前爪上,用全部的神通守护着李夜白。
没有了神龛的支撑,她已经彻底无法维持人形。
如果不是讨封成功,它甚至已经烟消云散。
好在,李夜白的天人气息维持住了它的状态,没有让她因为断绝香火联系,而魂飞魄散。
可饶是如此,李夜白身上那枚核散发的阴寒之气,对她这种刚封正的神职妖族来说,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开水,烫得她神魂刺痛。
即使是这样,她也依旧不退,就那么守着,像一尊白色的、固执的雕像。
走廊的落地玻璃外,龙峰靠着墙站着。
他没进去。
他的右手藏在战术手套里,手套下的手腕上,那些从废墟里带出来的青黑色血管纹路,已经悄悄蔓延到了手肘。
每过几个小时,那纹路就往上爬一寸,像是有生命一样,啃噬着他的经脉。
他感觉得到,那里面藏着一丝属于八咫镜的阴冷,正在试图往他骨头里钻。
虽然是因为救李夜白遭受的污染,可他没打算说。
他只是透过玻璃,看着病床上那个半人半鬼的身影,眼神复杂。
回忆起那日废墟里,李夜白口鼻喷血,被吊索拽上半空时,那张惨白的脸上还拧着的眉头。
龙峰只感觉李夜白活像个疯子。
用自己的身体吞噬那种恶心的东西,这种魄力哪怕是龙峰都忍不住敬佩。
感受着自己手臂钻心的疼痛,再看看李夜白已经全身都被黑色的毛细血管所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