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里的黑色海洋。
那些冤魂的怨气也是黑色的,黏稠的,带着腐朽味。
而眼前的肉,是红的,是热的,是活着的。
终于,他看向二师父,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他拿起一串羊肉,牙齿咬下去。
油脂在舌尖炸开,辣椒的灼烧感从味蕾一路烧到胃袋,羊肉的纤维被炭火逼出最后一丝水分,嚼劲里带着一点焦香。
他的天人境感知把每一种味道拆成无数细节,却不再觉得繁杂——它们混在一起,就是"好吃"。
"嗯。"
此时,大师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。
李夜白抬头。
大师傅手里拿着一串羊肉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
她的嘴唇被辣得发红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,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"您慢点。"
李夜白说,"这辣椒……挺冲的。"
大师傅没理他,又咬了一口。
余帘的腰子吃得更快。
她没用签子,直接用筷子把肉撸下来,指尖沾着油和辣椒面,送进嘴里。
她的因果眼半眯着,像是在"看"这串腰子的来龙去脉——哪只羊,哪块地,哪把刀,哪簇火。
"二师父。"李夜白递过去一张纸巾,"擦擦手。"
余帘接过,擦了,然后把纸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。
寂灵珑的吃相最大喇喇。
她一个人干了八串羊肉,两串腰子,一盘板筋,还抢走了李夜白的半个烧饼。
她的嘴唇肿成饱满的红色,一边吸溜一边骂:"水!水呢?"
李夜白把一瓶冰镇啤酒推过去。寂灵珑仰头灌了半瓶,打了个带着孜然味的嗝,然后瞪他:"臭小子,怎么不早给?"
"您也没要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