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暮色中的小院忽然安静下来。
风停了。
檐下那盏灯笼也不再摇晃,烛火将赵雍的半张脸照得明明灭灭。
陈灵洗看着赵雍,似乎犹在惊讶、怀疑。
赵雍不为所动,只负手而立,等他消化这个消息。
几息后,赵雍再次说话。
这一次,他没有开口出声。
只见他嘴唇微微翕动,一道细如发丝的气血自他喉间无声溢出,那气血凝而不散,如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笔直射入陈灵洗耳中。
气血成丝,传音入密!
陈灵洗大为吃惊。
他听江渊说过,此乃金身手段!
这赵雍,这老都管,竟是传闻中,可以力敌上千甲兵的金身人物?
“天下大势已然生乱。”赵雍的声音在陈灵洗耳畔响起,字字清晰,却无半分外泄!
“大黎罪孽深重,大业帝苛待于民,横征暴敛,广开运河,两年之间凿渠四十九道,三千万冤魂哭号于长夜,九万里白骨暴露于荒野。”
“你的父亲,你的母亲,你的满门上下,皆因那毒妇一句镜听之言,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”
赵雍的目光落在陈灵洗脸上,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,忽然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。
“陈灵洗,你可愿为马前卒,与我,与刘长乐,与我们一同,报一报这血海深仇?”
话音落下,小院中重归寂静。
陈灵洗怔在原地。
他脸上的震惊并非全然作假——赵雍方才那番话,信息量太大了。
反贼!
赵雍是反贼!
宝素侯府的都管,手握侯府诸多权柄、深得林宿日信任的赵雍,竟是一个反贼。
而且……他竟敢如此大胆,在一个官奴面前自曝身份?
陈灵洗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