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出来,他才猛孤丁的夹一大箸子菜,放在口里,旁若无人的大嚼大咽。
大赤包与冠晓荷交换了眼神,他们俩决定不住口的叫处长,象叫一个失了魂的孩子似的。他们认为作了处长,理当摆出架子;假若东阳不肯摆架子,他们还倒要失望呢。他们把处长从最低音叫到最高音,有时候二人同时叫,而一高一低,象二部合唱似的。
任凭他们夫妇怎样的叫,东阳始终不哼一声。他是处长,他必须沉得住气;大人物是不能随便乱说话的。甜菜上来,东阳忽然的立起来,往外走,只说了声:"还有事!"
他走后,晓荷赞不绝口的夸奖他的相貌:"我由一认识他,就看出来蓝处长的相貌不凡。你们注意没有?他的脸虽然有点发绿,可是你们细看,就能看出下面却有一层极润的紫色儿,那叫朱砂脸,必定掌权!"
大赤包更实际一些:"管他是什么脸呢,处长才是十成十的真货,我看哪,哼!"她看了高第一眼。等到只剩了她与晓荷在屋里的时候,她告诉他:"我想还是把高第给东阳吧。处长总比科长大多了!"
"是的!是的!所长所见甚是!你跟高第说去!这孩子,总是别别扭扭的,不听话!"
"我有主意!你甭管!"
其实,大赤包并没有什么高明的主意。她心里也知道高第确是有点不听话。
高第的不听话已不止一天。她始终不肯听从着妈妈去"拴"住李空山。李空山每次来到,除了和大赤包算账,(大赤包由包庇暗娼来的钱,是要和李空山三七分账的,)便一直到高第屋里去,不管高第穿着长衣没穿,还是正在床上睡觉。他俨然以高第的丈夫自居。进到屋中,他便一歪身倒在床上。高兴呢,他便闲扯几句;不高兴,他便一语不发,而直着两眼盯着她。他逛惯了窑子,娶惯了妓女;他以为一切妇女都和窑姐儿差不多。
高第不能忍受这个。她向妈妈抗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