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得说。
每一个字出口,都像把钝刀一点点锯过心口。
她怕他误会自己嫌弃,又怕他真的听进去、真的转身去别的宫殿。
她怕自己看起来像在争宠,又怕自己看起来不够大度。
她从小便对婚姻不抱任何期待。
母亲教她,女子一生,不过是先从父,后从夫,再从子。
她看着母亲如何在父亲纳妾那天夜里独自坐在佛堂念了一宿经,看着大嫂如何在夫君纳了通房后仍要笑着去喝小妾的茶,看着那些被抬进府又被悄无声息送出去的女子……
所以她抗拒和五皇子的婚事。
其实不止是五皇子,无论是谁,她都不想要。
但当她和赵砚之赐婚的圣旨下来,她第一次有了期待。
或许仍是忘不掉那个下午……
少年跃上墙头,说要带她走。
那一刻,她竟荒唐地想。
如果是他,或许……或许可以试着只爱一个人。
成婚后的这段日子,他待她也极好。
可,太后一句“龙嗣”,后宫一句“体统”,一本《女德》,一叠请安的名帖……
每一道都是钝刀,把她那点偷偷藏起来的私心剜得鲜血淋漓。
她若是寻常王公贵族的夫人,或许还能任性,把夫君锁在自己院子里,做一辈子偏心的夫人。
可她偏偏是皇后。
心口那点疲倦像潮水,一波一波涌上来,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赵砚之的眼睛,只怕一抬眼,就泄露了自己眼底那一点点近乎哀求的脆弱。
别走。
别听我的。
别去别人那里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就在这个时候,她听到了一道极温柔的声音。
“鸳儿……很是贤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