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步天人的大宗师,此刻像个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破布娃娃。
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了条,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纹。
那是碎丹后真气外泄的痕迹,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,随时可能彻底崩解。
他左手拄着那根铁棒,右手却捏着一把银针,十三根针已经扎进了自己胸腹间的十三处死穴,每走一步,针尾就颤一下,带出一蓬细细的血雾。
"放我下来..."李夜白喘得像拉风箱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
"玉藻前...省点力气...待会儿...还有硬仗..."
玉藻前没说话,只是把他轻轻靠在门框上。
她那张原本妖媚得不可方物的脸,此刻惨白得近乎透明,身后七条狐尾已经断了三条,剩下的四条也黯淡无光,像被火烧过的芦苇。
没有神龛失去信仰之力的加持,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人形,对她来说消耗太大了。
房间里,天花板的法阵突然加速旋转。
鸣山茂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,不再是温婉,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冷:
"你们...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可惜,晚了。"
太师椅上的小野西莉亚猛地睁开了眼。
“啊!”
她凄厉的惨叫。
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她的了。
左眼还是原本的棕褐色,右眼却变成了纯黑色,额头上青筋暴起,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蚯蚓在疯狂蠕动。
她猛地一挣,捆住她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"嘎吱"声,在宗师的怪力之下,那粗如手指般的钢筋竟然被她硬生生绷直了些许。
"诸天君,"小野西莉亚的嘴张合着,发出的却是鸣山茂夫的声音,她——或者说他——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子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