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潭,清澈见底,却又带着苗疆女子特有的野性与直率。
她正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李夜白,目光从他眉心扫到肩膀,再到他垂在身侧的手,毫不避讳,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不愧是黎貅姑姑的儿子。”
蓝闪儿开口,声音清脆,像山涧里跌落的泉水,“长得一表人才,也是大英雄。九菊一脉的事,寨子里都传遍了,一个人挑了人家在沿海的三个据点,749局的天人……名不虚传。”
她顿了顿,上前一步,银铃轻响。
“不过,”她笑得落落大方,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齿,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想娶我蓝闪儿,没那么容易。苗疆的规矩,婚书只是敲门砖。要进我蓝家的门,得过千杯阵。”
她抬手一指晒谷场尽头。
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开了阵势。
八张八仙桌呈八字排开,每张桌上都摆满粗瓷大碗,碗里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,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再往后,是一条由竹竿和彩带搭成的拱门,门下站着一排苗族青年,每人手里都捧着牛角杯,杯口倾斜,酒液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八字酒,迎客酒,拦路酒。”蓝闪儿一字一顿,笑意盈盈,“一共九十九桌,八百八十八碗。从晒谷场这头,一路喝到我面前。喝干净了所有酒,我亲自扶你进寨子休息;喝不到……”
她歪了歪头,暗蓝色的发丝垂在颊边:“那就请李公子打道回府,婚书我收下,人你带不走。”
话音落下,晒谷场边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。
那些原本热情的苗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在蓝闪儿和李夜白之间来回逡巡。
蓝闪儿身旁,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精壮汉子往前踏了一步。
他赤着上身,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和几道陈年伤疤,腰间挂着一只巨大的牛角酒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