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李夜白已抱着蓝闪儿掠入十万大山深处。
山路崎岖,毒瘴弥漫,寻常人走十日的路程,他以天人脚力踏空而行,真气在足底炸开,一步便是数十丈。蓝闪儿紧紧搂着他脖颈,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与林涛,待她再睁眼时,暮色已垂。
前方山坳里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鱼骨庙。
那是以一头远古巨鲸的骨架搭成的庙宇,白骨森森,却透着一股浩然正气,庙顶悬着一口青铜古钟,在晚风中无声震颤。庙前有一口古井,井沿长满青苔,而井边是一座竹篱小院。
院子很雅致。
篱边种着青菜与药草,一架紫藤爬满西墙。院中晾衣绳上,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正在滴水。一个两鬓斑白、身形清瘦的男人正弯腰收衣,动作轻缓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藤椅上,躺着一个女人。
她盖着厚厚的毯子,只露出一张脸。即便病容憔悴,即便两鬓霜白,即便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纹,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该是何等的绝色。眉如远山,肤如凝脂,只是唇色淡得近乎透明,呼吸轻浅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山风里。
蓝闪儿从李夜白怀中跳下,轻声唤道:“黎貅姑姑,无双姑父,人到了。”
收衣的男人手一顿。
藤椅上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。
两道目光,同时落在院门口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李夜白站在篱外,浑身僵硬。
太像了。
那个男人,眉宇间与他有七分相似,只是更温润,更沧桑,像一柄收入鞘中的旧剑。而那女人,他只需看一眼,血脉深处便涌起无法抑制的战栗——那是他的母亲,是孕育他骨血的人。
黎貅挣扎着坐起,毯子滑落,露出单薄的肩头。她死死盯着李夜白,嘴唇哆嗦,却发不出声。
李无双扔了手里的衣裳。